追思学长谭千秋(余子牛)

2013/1/17   点击数:2132

[作者] 难得“湖图”

[单位] 难得“湖图”

[摘要] 5.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那段日子里,全国人民一直为东汽中学教师谭千秋的事迹深深感动着,而我之于谭千秋,还有更深一层的情缘。

[关键词]  地震 绵阳图书馆 湖南大学



追思学长谭千秋(旧作)

余子牛

(作者按:上月,我应绵阳图书馆学会的邀请,重访5.12地震灾区。2008年深秋,我曾与深圳图书馆界同仁踏上过那块满目疮痍的土地,并为当地图书馆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四年以后,再赴北川、汶川,眼前所见景致,恍若隔世。颓垣断壁已成地震博物馆。寒风瑟瑟,草木依依,让人肃然不忍久伫。而不远处,一座新城正在悄然生息。美国小镇的格调,造型古朴的townhouse。空旷的街道,偶尔有一两个游人晃过。政府用极低的价格,将这些房子出售给幸存者,幸存者用逝去亲人的抚恤金购买了新的安身之所。我们的车经过德阳。我忽然想到曾在德阳东汽子弟学校教书的学长谭千秋。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场灾难,他现在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?昨天收拾电脑资料,发现四年前写的一篇短文。贴上来,新年快到了,算是对千秋学长的隔空问候吧。)

5.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那段日子里,全国人民一直为东汽中学教师谭千秋的事迹深深感动着,而我之于谭千秋,还有更深一层的情缘。

三十年前,我和千秋同在岳麓山下湘江之滨的湖南大学寒窗苦读。他在七七级政治班,我在七八级图书馆班,因为同属基础课部,虽无把晤之交,但也应在校园里花沁鼻观的林荫道上时时遇到,擦肩而过。纵然相逢不识,但同窗之缘,却让我感到由衷自豪。

据同学介绍,学生时代的谭千秋,是一个不喜显山露水之人,未曾在学生会呼风唤雨,也没有机会到文工团出头露面,除了他的同班同学,很少有人与他过从甚密。话语不多的千秋,有时也会独执己见,为一些观点和看法与同学争得面红耳赤,湖湘人士的执着个性略见一斑。我从网上找来千秋的毕业照,证实了同学的说法。照片上的千秋,没有气宇昂藏的外表,一张略显憨厚的脸,带着自信而平静的浅笑,深色中山装,微微露出白色的确凉衬领。那个年代,板荡时局已经过去,刚刚恢复的高考使得校园里群贤毕至、少长咸集,久旷于学的中青年学子们争分夺秒埋头于书本,不屑于标新立异、张扬个性,通俗而平实的谭千秋形象正是构成那个时代校园的基本元素。这种藏而不露的风格倒颇有些老子“致虚极,守静笃”的境界。

平凡并不预示无所作为,恰恰是这些默默无闻的“新三届”学子,在改革开放的数十年中,扮演了社会精英的角色。在我的印象里,政治班的精英率远远高于其他各班,深圳校友中,就有好几位七七级政治班的学长高居庙堂。其它的也在各自领域春风得意,独领风骚。但谭千秋却是个例外。据同学回忆,千秋毕业后就被分配到四川,在远离家乡的山沟里,传道授业二十余年,以讲授政治课为主,基本没有什么变动。校友聚会时,因为路途遥远或是其它原因,时常缺席,偶尔也通电话,但多是交流教学上的问题。一个企业中学老师的待遇是可想而知的,但千秋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,只是当他倏然离去以后,校友们才发现,其实他的家庭是需要经济资助的,母校和校友们都伸出了援助之手。在孔子看来,“君子固穷”是一种美德,安居于平凡而自得其乐,执着于事业能从一而终,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呢?美德是同质的,蕴藏在轰轰烈烈和默默无闻之中,即使没有舍己救人的壮举,千里之外坚守讲台的谭千秋,同样让我们感到了别样的气度和不凡。

学生时期的一件事,让同学们印象很深。一个寒冷的深夜,有位老师突发恶疾。当时交通不便,谭千秋便自告奋勇地与另一位同学一起,找来推车,步行数里,将老师送到医院,并守护通宵。师生之爱本是相通的,当年的谭千秋将学子之爱奉献给老师,成为老师后又将师长之爱回馈给学生。角色在替换,大爱却一脉相承。这让我们明白,地动山摇那一刻,千秋的惊世之举,只是源于他爱的本能。

在闻知谭千秋的事迹后,我一直想为这位英雄学长做些什么。5月28日是全国哀悼日的最后一天。我接到湖南大学深圳校友会的通知,当晚将在深圳市民中心举办谭千秋追思会,并嘱我写一副挽联和一句代表校友们心声的祝语。晚上,我如约而至。追思现场已是人头攒动,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校友们用红烛在地上摆出一个心形。我把精心书写的挽联铺放两侧:“千秋校友,笑傲千秋”。我相信,让我们骄傲的千秋,将永远笑傲九泉。

那一夜,我们手捧红烛围成一圈,述说千秋的往事,默默为英雄祈福。不时有路人驻足,加入追思者的行列。远处是中心区耸立的高楼,霓虹闪烁,给夜色抹上华彩,天空也变得通亮起来,与地上摇曳的红烛交相辉映。

这色彩斑斓的夜,似乎在诠释我送给千秋学长的祝语:大爱之光照亮天堂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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